主持人
方平 長江教育研究院執行院長
嘉 賓
周洪宇 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華中師範大學教授
馬陸亭 國家教育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員
樂傳永 寧波大學副校長、教授
劉訓華 寧波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教授
長江三角洲（以下簡稱“長三角”）地區是中國最為活躍的區域之一，在國家發展全局中具有重要地位。2018年11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式上發表重要講話指出，將支持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並上升為國家戰略。2018年12月，長三角三省一市簽署係列教育一體化協議。2019年5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審議《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指出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具有極大的區域帶動和示範作用，要緊扣“一體化”和“高質量”兩個關鍵，帶動整個長江經濟帶和華東地區發展，形成高質量發展的區域集群。2019年5月22日，長三角地區主要領導座談會在安徽蕪湖召開，進一步明晰高質量一體化發展的戰略目標、戰略定位和戰略方向。近期，教育部部長陳寶生沿長江直溯，先後調研了長江經濟帶和成渝城市群的教育改革發展情況。
長江教育研究院與寧波大學近日共同舉辦“2019寧波·長江教育論壇”，來自教育部、中國教育學會、中國教育技術學會、華中師範大學、寧波大學等部門和機構的專家，圍繞“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戰略：教育的機遇與應對”主題進行討論，為長三角教育更高質量一體化發展提出了有益思考。
長三角或改變高等教育發展格局
主持人：您怎樣看待長三角教育一體化在國家區域發展總體戰略中的作用？
周洪宇：長三角區域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總體水平較高，其教育綜合實力整體性處於國家的“腰身”地位，是實現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的中堅力量。一直以來，長三角區域三省一市積極謀劃教育互動，在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等層麵建立了較好的協同合作體製。長三角區域教育特色鮮明、chuangxinnengliqiang，jiyoutuijinjiaoyuyitihuadexianshijichu，youyoushishijiaoyuyitihuadekuaquyuxiezuopingtai。changsanjiaojiaoyuyitihua，jiangduiguojiaquyufazhanzongtizhanlveqidaozhongyaodeshifanzuoyong。
馬陸亭：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加快布局，對標國家區域發展總體戰略，謀劃了以“四點一線一麵”（雄安新區、粵港澳大灣區、長三角經濟帶、海南自貿試驗區和“一帶一路”以及中西部地區）為重點的戰略布局，長三角教育一體化立足於整體牽引。
主持人：長三角的高等教育在長江經濟帶發展中能發揮哪些作用？
馬陸亭：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是黨中央、國務院的重大戰略部署，以長三角一體化為龍頭，橫貫中西部地區、輻射全國。長三角地區的經濟和教育實力強，發展相對均衡，體係結構具有協調、互補、合作等特點。長江經濟帶發揮龍頭作用，需要特別注重教育與經濟的互動。
長(chang)三(san)角(jiao)地(di)區(qu)高(gao)等(deng)教(jiao)育(yu)首(shou)先(xian)應(ying)做(zuo)好(hao)本(ben)省(sheng)市(shi)的(de)一(yi)流(liu)體(ti)係(xi)建(jian)設(she)，注(zhu)重(zhong)借(jie)鑒(jian)發(fa)達(da)國(guo)家(jia)的(de)成(cheng)功(gong)經(jing)驗(yan)，以(yi)支(zhi)撐(cheng)經(jing)濟(ji)發(fa)展(zhan)和(he)社(she)會(hui)和(he)諧(xie)為(wei)方(fang)向(xiang)，率(lv)先(xian)實(shi)現(xian)省(sheng)域(yu)教(jiao)育(yu)現(xian)代(dai)化(hua)。同(tong)時(shi)，加(jia)強(qiang)合(he)作(zuo)解(jie)決(jue)區(qu)域(yu)共(gong)性(xing)問(wen)題(ti)，加(jia)強(qiang)對(dui)長(chang)江(jiang)流(liu)域(yu)和(he)周(zhou)邊(bian)省(sheng)份(fen)的(de)輻(fu)射(she)，擴(kuo)大(da)效(xiao)益(yi)外(wai)溢(yi)作(zuo)用(yong)。
主持人：高等教育服務經濟發展，是否會反過來促進高等教育的發展？
馬陸亭：有(you)了(le)社(she)會(hui)服(fu)務(wu)職(zhi)能(neng)，高(gao)等(deng)教(jiao)育(yu)更(geng)加(jia)多(duo)樣(yang)化(hua)，才(cai)有(you)了(le)一(yi)流(liu)大(da)學(xue)。隨(sui)著(zhe)二(er)戰(zhan)期(qi)間(jian)研(yan)究(jiu)型(xing)大(da)學(xue)的(de)崛(jue)起(qi)，大(da)學(xue)對(dui)於(yu)產(chan)業(ye)和(he)政(zheng)府(fu)的(de)重(zhong)要(yao)性(xing)日(ri)益(yi)增(zeng)加(jia)。創(chuang)業(ye)型(xing)大(da)學(xue)的(de)代(dai)表(biao)是(shi)美(mei)國(guo)斯(si)坦(tan)福(fu)大(da)學(xue)，據(ju)有(you)關(guan)統(tong)計(ji)，如(ru)果(guo)把(ba)由(you)斯(si)坦(tan)福(fu)大(da)學(xue)校(xiao)友(you)創(chuang)辦(ban)的(de)公(gong)司(si)作(zuo)為(wei)一(yi)個(ge)經(jing)濟(ji)體(ti)，其(qi)總(zong)量(liang)位(wei)列(lie)世(shi)界(jie)前(qian)十(shi)。
複旦大學共識明確定義“新工科”新範式為新理念、新結構、新模式、新(xin)質(zhi)量(liang)和(he)新(xin)體(ti)係(xi)。為(wei)什(shen)麼(me)新(xin)工(gong)科(ke)首(shou)先(xian)在(zai)複(fu)旦(dan)大(da)學(xue)這(zhe)樣(yang)一(yi)所(suo)綜(zong)合(he)性(xing)大(da)學(xue)而(er)不(bu)是(shi)在(zai)傳(chuan)統(tong)的(de)工(gong)科(ke)學(xue)校(xiao)？這(zhe)是(shi)為(wei)理(li)科(ke)打(da)出(chu)路(lu)，通(tong)過(guo)產(chan)品(pin)化(hua)形(xing)成(cheng)行(xing)業(ye)，有(you)了(le)行(xing)業(ye)才(cai)能(neng)變(bian)軌(gui)。
我們應進一步挖掘大學的社會服務與科研融合，紮根中國大地辦大學。
主持人：長三角高等教育應如何布局？
樂傳永：jinqi，jiaoyububuchangchenbaoshengyanchangjiangzhisu，xianhoutiaoyanlechangjiangjingjidaihechengyuchengshiqundejiaoyugaigefazhanqingkuang。weipeihechangjiangsanjiaozhoudiquriyituxiandejingjiyitihuaqushi，zhuazhujiyukuaisugoujiangaidiqugaodengjiaoyutixiyichengweidangwuzhiji。
“雙一流”是國家高等教育重大戰略舉措，以“雙一流”建設為契機，集中優勢資源，輻射其他教育領域，推動長三角區域的協同發展，具有重要的曆史意義。
抓住“雙一流”建設契機，一是合理調整長三角高等教育布局，在上海、江蘇高等教育強區域的引領下，有計劃地對區域高等教育薄弱環節進行資源再配置；二是統籌三省一市教育資源的協同創新，創新體製機製，盡快形成區域內的教育資源雙向流通；三是形成區域教育資源合力，發揮“雙一流”高校各自辦學優勢，逐步實現錯位競爭和發展，形成經濟發展的最大公約數；四是發揮“雙一流”高校的科創動力，助推區域新型產學研形式，努力實現技術創新。
區域教育一體化發展有新契機
主持人：長三角經濟帶會為整個教育發展帶來何種契機？
劉訓華：區域教育一體化是教育要素與資源在區域間的自由流通，“教育創新帶”是新時代教育一體化的重要呈現形式。長三角作為中國經濟最為活躍的區域之一，在區域一體化的大背景下，構建“長三角教育創新帶”，有利於整合長三角區域教育資源，進行麵向創新和未來的教育規劃。在構建“長三角教育創新帶”的基礎上，著力發揮上海教育的引領作用，並推動南京都市圈、杭州都市圈、合肥都市圈、蘇錫常都市圈、寧波都市圈的教育元素創新式融合發展。同時，通過打造複旦大學、浙江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南京大學、中國科技大學等華東五校為核心的高水平大學群，進一步推動形成區域一體化的科技動力策源地。
長三角教育體係以形成“世界級教育大都市圈”為wei目mu標biao。對dui標biao世shi界jie一yi流liu灣wan區qu的de教jiao育yu資zi源yuan配pei置zhi，長chang三san角jiao還hai有you很hen大da的de提ti升sheng空kong間jian。在zai區qu域yu發fa展zhan和he未wei來lai空kong間jian基ji礎chu上shang，基ji礎chu教jiao育yu提ti升sheng基ji礎chu性xing和he創chuang新xin力li，高gao等deng教jiao育yu實shi現xian科ke學xue研yan發fa和he科ke技ji轉zhuan換huan，構gou建jian與yu區qu域yu產chan業ye發fa展zhan相xiang適shi應ying的de教jiao育yu結jie構gou，逐zhu步bu向xiang“世界級教育大都市圈”目標努力。
zhubushixianjiaoyuyaosuhebingfudeziranliutong。tongguochuangxintizhijizhi，shixianquyuneijiaoyuziyuandehelixingliudong。youhuaquyujiaoyushengtai，tongguojiaoyulingyufangguanfugaige，jinyibuwanshanjiaoyuzhilijizhi，cujinjiaoyuyaosuyubingfudeyouxiaohutong。xuyaochuangxinjiaoyujingfeidechoucuojizhi，jifaquyujiaoyudeshichanghuoli，tigaoquyuneijiaoyujingfeizhongfeicaizhengxingjingfeitourubili，zheshiyaosuliutongdezhongyaoyihuan。
大(da)力(li)發(fa)展(zhan)科(ke)研(yan)院(yuan)所(suo)，加(jia)快(kuai)國(guo)家(jia)協(xie)同(tong)創(chuang)新(xin)平(ping)台(tai)建(jian)設(she)。依(yi)托(tuo)區(qu)域(yu)內(nei)高(gao)水(shui)平(ping)大(da)學(xue)和(he)科(ke)研(yan)院(yuan)所(suo)，形(xing)成(cheng)高(gao)校(xiao)集(ji)群(qun)，通(tong)過(guo)深(shen)度(du)關(guan)聯(lian)科(ke)創(chuang)企(qi)業(ye)，探(tan)索(suo)建(jian)立(li)全(quan)信(xin)息(xi)、鏈條化、開放式的校企一體化科創聯盟，探索國家資源投入、承擔重要社會職能企業的創新性機製，在關鍵技術和領域上形成科創核心競爭力。
主持人：構建“長三角教育創新帶”，需要哪些核心條件？
劉訓華：構建“長三角教育創新帶”，需要以科創為核心，以長三角區域的灣區建設為抓手，通過建立充滿活力的、具有創新性科研探索的環境建設，形成具有普及化活力的長三角教育體係。
打造長三角區域教育一體化的“科創”核心。形成充滿科創精神的生態環境，是區域教育一體化重要的環境基礎。彙聚世界一流的教育科創資源，圍繞長三角地區的人工智能、生物科技、微電子、新材料、新能源等領域，吸引不同層級的跨區域合作，打造一流科創生態區域。
各地方政府主體共同設立大科教局，形成新型資源配置的“要素”核心。要素配置需要有“大科教局”的總體協調，堅持社會與政府之間雙向互動，推動教育要素區域內自由流動，建構統一的教育標準，探索體製創新。
構築世界一流的特色學科群，建設新型產學研融合的“灣區大學”的“產學研”hexin。genjuchangsanjiaoyiyoudexuekejichuhechanyeyoushi，zhongdiandazaoyipishijieyiliudexuekequn，xingchengquyujiaoyufazhanteseyoushi。chuangxinchanxueyanmoshi，zhengfuzhudaoxietongchuangxin，tishengchangsanjiaogaodengjiaoyufazhandezonghexiaoli，youzhengfu、高校、企業和社會力量合作，為長三角地區培養科創人才，建設新型大學形態——灣區大學。
形xing成cheng遍bian及ji各ge領ling域yu的de人ren才cai核he心xin體ti係xi，為wei區qu域yu發fa展zhan提ti供gong不bu竭jie動dong力li。人ren才cai是shi一yi切qie科ke創chuang事shi業ye的de基ji礎chu，在zai發fa展zhan科ke創chuang教jiao育yu的de同tong時shi，發fa展zhan新xin時shi代dai職zhi業ye教jiao育yu，為wei區qu域yu發fa展zhan提ti供gong優you質zhi工gong匠jiang，為wei區qu域yu全quan行xing業ye輸shu送song優you質zhi藍lan領ling人ren才cai。
可以通過統一規則、聯合發展、創新體係、互通信息等方式推進建立“長三角教育創新帶”，逐步破除長三角區域壁壘，激發教育資源活力，實現教育要素的自由流通，引領區域一體化的縱深發展。
智庫推動長三角教育一體化發展
主持人：中國的教育智庫在發揮哪些作用？
周洪宇：關於智庫的性質、地位與作用問題，國內已經進行了比較充分的討論。從國家層麵來看，2015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於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2017年印發了《關於社會智庫健康發展的若幹意見》，強調要充分重視智庫建設和發展,做到決策的民主化、科學化和法治化。
從定位上看，我國智庫包括資政建言、理論創新、輿論引導、公共外交、社會服務等五個方麵。此外，我國學術界還認為，智庫具有育才用才的功能，進而將其視為人才儲備的重要環節。
教育智庫的作用主要是：資政建言，著眼國家戰略需求積極建言獻策；理論創新，關注教育重大問題開展創新研究；輿論引導，聚焦前沿重大問題引領輿論走向；實踐引領，深入各類學校教育有效指導實踐；人才培養，圍繞智庫建設任務造就高端人才；數據儲備，通過深入調查研究，彙聚數據文獻；公共外交，講好中國故事，開展國際對話交流。
主持人：您認為智庫在長三角教育一體化推進過程中，可以發揮哪些重要作用？
周洪宇：發揮好中國特色新型教育智庫作用，對於推動長三角教育一體化的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應用價值。
成(cheng)立(li)智(zhi)庫(ku)聯(lian)盟(meng)，形(xing)成(cheng)智(zhi)庫(ku)研(yan)究(jiu)合(he)力(li)。具(ju)體(ti)到(dao)長(chang)三(san)角(jiao)區(qu)域(yu)一(yi)體(ti)化(hua)的(de)發(fa)展(zhan)來(lai)說(shuo)，應(ying)建(jian)立(li)以(yi)本(ben)區(qu)域(yu)大(da)學(xue)和(he)科(ke)研(yan)機(ji)構(gou)為(wei)主(zhu)體(ti)的(de)長(chang)三(san)角(jiao)教(jiao)育(yu)高(gao)質(zhi)量(liang)一(yi)體(ti)化(hua)發(fa)展(zhan)創(chuang)新(xin)聯(lian)盟(meng)。此(ci)外(wai)，還(hai)應(ying)該(gai)在(zai)長(chang)三(san)角(jiao)智(zhi)庫(ku)之(zhi)間(jian)加(jia)強(qiang)協(xie)作(zuo)，加(jia)強(qiang)協(xie)同(tong)研(yan)究(jiu)，形(xing)成(cheng)一(yi)個(ge)智(zhi)庫(ku)聯(lian)盟(meng)，集(ji)中(zhong)研(yan)究(jiu)帶(dai)有(you)共(gong)性(xing)的(de)問(wen)題(ti)。共(gong)同(tong)研(yan)究(jiu)、發布相關教育報告，提出有關教育政策建議。
推動建立“長三角教育創新帶”，分區推進，分步實施。做智庫研究，一定要有一種預判，要注意到中國是一個幅員遼闊、各地發展嚴重不平衡的國家。東、中、西三大板塊發展肯定有先有後，經濟發展與教育發展一定是區域的、不平衡的發展。《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明確指出要分區推進。
構建多維度評價體係，加強對長三角區域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定期評估。圍繞長三角地區的教育高質量發展、區域一體化發展，通過對長三角區域教育的定期評估，形成對發展質量的動態觀察和研判。
注重智庫政策話語的理論創新。“硬實力”“軟實力”和“巧實力”這些政策話語都是由美國學者最早提出的。“軟實力”這一概念很有衝擊性，也很有包容性，而“巧實力”實際上是“硬實力”和“軟實力”的有效結合。從“硬實力”到“軟實力”再到“巧實力”，說明美國智庫界的政策話語是不斷適時演進的。中國智庫現在能夠提供什麼帶有原創性的政策話語呢？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出“合實力”的概念。“合和”文(wen)化(hua)是(shi)中(zhong)國(guo)傳(chuan)統(tong)文(wen)化(hua)裏(li)的(de)一(yi)個(ge)重(zhong)要(yao)概(gai)念(nian)，我(wo)們(men)可(ke)以(yi)對(dui)這(zhe)個(ge)概(gai)念(nian)作(zuo)政(zheng)策(ce)層(ceng)麵(mian)的(de)轉(zhuan)化(hua)，以(yi)表(biao)達(da)中(zhong)國(guo)人(ren)的(de)智(zhi)慧(hui)。我(wo)們(men)一(yi)定(ding)要(yao)做(zuo)出(chu)政(zheng)策(ce)話(hua)語(yu)的(de)創(chuang)新(xin)，帶(dai)有(you)自(zi)己(ji)的(de)原(yuan)創(chuang)性(xing)，要(yao)能(neng)夠(gou)體(ti)現(xian)中(zhong)國(guo)特(te)色(se)、中國風格、中國氣派。
共同組織開展人才培養、公共外交、社會服務等，對社會形成重要的輿論引導。教育智庫研究應為長三角區域各類教育問題的解決提供政策方案，在人才培養、公共外交和社會服務等方麵發揮積極作用。同時也應發揮好智庫對社會輿論的引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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